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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物(近代现代)——指犹凉

时间:2024-08-25 08:48:38  作者:指犹凉
  向箱中望去,西元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声音低沉慢涌:“好久不见,唐先生。”
  没有人回应。
  躺在箱子里的唐琛也没有睡,努力睁大眼睛瞪着西元,不能动,也不能言。
  本来就不胖,又掉了十几斤,原本丰神俊朗的脸双颊有些凹陷,衬得黑漆的两眼更加大而分明,浓密的睫羽不时地微微抖动,眸光依然深邃如渊。
  彼此对望了片刻,明显的感觉到他在生气,西元却有些无动于衷,拿起一只水壶凑到他的唇边,细腻的唇因为很久没有喝水,干燥破皮,俯身时,西元闻到了一股难言的气味。
  提灯缓缓地向下照去,唐琛的身下铺着一层薄薄的军被,因为货箱空间有限,只能蜷着腿,两腿间和被子上有些湿漉。
  西元将灯放在一旁,在他臀下摸索了一番,摸出一个透明的袋子,里边盛满了淡黄的液体。
  西元也不嫌,直接拿起袋子,将里边的液体倒进水壶,用布擦净袋子,重新放回他身侧,净过手,弯腰将人抱起,很轻,整个人抱在怀里,只觉得软绵绵的。
  找了条新棉被铺在箱底,又为他换上一身干净的军服,拆开货箱一头的挡板,抱着人重新放回箱子里,唐琛的两腿终于可以伸直了,做完这一切,西元又出了一身汗。
  唐琛一直瞪着他,目不转睛的,似乎余气未消,西元一边喝着水,一边掰着手里的压缩饼干,漫不经心地开了腔:“没办法,你生气也没有用,白天要是让水手听见这里边有动静,就会很麻烦,张庭威花了不少钱打通关系才把我们弄上船的,一旦被发现,人家认钱不认人的,不会站出来帮我们,还得防着上边知道有人在船上做了手脚,搞不好会把我们俩丢进海里喂鲨鱼。”
  掰了块饼干送到唐琛嘴边,唐琛紧紧抿着唇,又将水壶凑过去,唐琛还是不配合,目光直刺集中箱的顶板。
  西元沉声命道:“张嘴。”
  唐琛索性闭上了眼睛。
  西元起身,扒开他的嘴,将水灌进去,唐琛喝了个满贯,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衣襟又湿了。
  一抹熟悉的凶狠从眼中划过,亮得刺眼。
  西元哼了一声,坐回箱子旁,又用军刀划开一个罐头:“干什么,又想打我啊?张爷爷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静养修身,不易动怒动气,否则对你的病没好处。”
  舀了一勺青豆,送过去,唐琛唯一能做的就是瞪眼抿唇,西元不为所动,举着勺子等在他的唇边。
  不知过去了多久,唐琛终于张开嘴,西元将青豆喂进去:“这就对了,今后你我的日子还长着呢,改改你的坏脾气,也许日子还能好过点。”
  噗,几颗青豆喷出来,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反抗。
  西元抹了把脸上的湿润,放下罐头,漫不经心地捏起掉落的豆子,一粒一粒又塞回他的嘴里:“这世上还有很多人没饭吃,唐先生要懂得爱惜粮食。”
  唐琛缓缓地嚼着嘴里的豆子,眯了眯眼,喜怒难辨。
  西元点了点头:“很好,至少你的眼睛没瞎,还很会说话,也能看见我,不过,我劝你也歇会眼睛,或者看看别处,因为我的脾气也很不好,不喜欢被人这么一直瞪着。”
  可是唐琛还是执拗地瞪着西元,正如西元所说,这是他现在唯一会说话的地方了。
  西元将勺子重重戳进罐头,转手撕下一块布条,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蒙了个严严实实。
  打在背上的子弹,没有夺走唐琛的性命,却伤了他的某些神经,令他失去了行动和说话的自由,当西警还在路上磨磨蹭蹭的时候,张庭威和西元已经将唐琛拉走了,军方负责人赶到停尸房,见到是一具脸被打烂的尸体,只能通过某些东方人的体征和穿戴,验明正身,这个应该就是唐琛,并且,死透了,可以跟上峰有个交代了。
  代替唐琛的尸体是张庭威事先预备好的一个形似唐琛因病而死的东方人,西元从来不知道看似简单明了的张庭威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机和手段,果然,杰克上校训练出来的人都不可小觑。
  张庭威却说,直觉上告诉我,如果我真的打死了唐琛,你这个大舅子有可能会恨我一辈子,与其让你恨我,不如让你感激我一辈子。
  “你就不怕晓棠知道了会恨你?”
  “那就不让她知道好了。”
  西元再度沉默了。
  当唐琛把他搂在怀中,挡住屋顶飞来的子弹时,西元的心刹那间也空了,他们将他偷偷转移到张庭威事先准备好的一栋房子,张爷爷和另一名西人医生早已等候在那里。
  西元有时候总在想,这也许就是唐琛的宿命,几死几生,西人和东方人都要他死,然而他的命也是被西医和中医一同救回来的,只是…死不了,也活不好。
  张爷爷举家南迁之前,一直在帮唐琛调理身体,开了很多方子,但是希望渺茫,西医干脆说,很难恢复到从前,将来如何,不好定论,还要看他自身的意志和长期不懈的努力……
  张爷爷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和唐琛在一起密谈了很久,至于谈了什么,张爷爷没有说,只是嘱咐西元,你若想带走他就尽管带吧,他现在就是个废人,只有靠你才能活下去了。
  西元的两眼很茫然,心依然是空的,爱也好恨也罢,全都不见了,他不知道该装进去什么才能重新将它填满。
  海上的风浪终于平息,隔着集装箱的铁皮,能听到海鸥啾啾的鸣叫,西元想象着外面的世界一定是天空如洗,海水湛蓝,货轮已经航行了两天两夜,压缩饼干吃完了,水也喝的所剩无几,还剩一盒鱼罐头,是留给唐琛的,再有两个小时,他们就要踏上枫叶国了。
  蒙在眼上的布条解开了,浓黑的睫毛剧烈地抖了抖,唐琛重新看到了西元。
  西元的声音平静如海:“唐琛,很高兴你我都苟活于世,一同品尝生不如死。”
 
 
第119章 妖娆的月
  吱呀一声,粗糙的木门被一只大手推开,暗沉沉的小屋亮堂起来。
  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逆着光,整个人仿佛是从光束里降临到人间的,一边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边习惯性地去看床上的那个人。
  床上的人也总是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眯起眼,去看奔波一天晚归的人,将落未落的暖阳在西元的身上,像涂了层金粉,尤其是在这个季节,秋高气爽,阳光近乎透明,在他半开的前襟上,蓬勃的肌肉闪着汗水,拉出丝丝缕缕的蜜糖色,泛着记忆中的甜蜜气息。冬天的时候,西元的肩头会落满了雪花,清新可人。
  劳碌了一天的人,归巢了,躺在床上的人,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西元将市集上买回来的腊肉和青菜放在灶台边,洗了把脸,这才来到床边,唐琛乌黑的眼眸随着他的身影转动,西元只做不见,掀开被子,熟练的替他清理尿袋、擦身,再将他抱到轮椅上推到露台,这是一栋船屋,露台建在水上,坐在这里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港口,但是不能久坐,会压迫神经的。
  做完这一切,西元才开始淘米做饭,这也是唐琛每天特别喜欢的一刻,他不能说话,但是西元都知道。
  波光粼粼的海水跳动着落日余晖,唐琛凝望着外面的世界,目光幽深平静,西元做饭的时候偶尔会偷瞄几眼,猜他在想什么,但从不去探究,他虽然能说话,但和唐琛几乎不说,唐琛就这样独自坐在露台上,静静地看着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海湾港口渐渐灯火通明。
  船屋的灯一亮,西元的饭也做好了,腊味煲仔饭配上几根碧绿的菜心,放在小桌板上端到露台,他和唐琛一人一半,替他围上餐巾,每当这个时候,唐琛就又瞪着他,西元继续无视,开始一勺一勺喂饭,唐琛一边吃一边盯着他,从头盯到尾,西元心情好的时候会熟视无睹,被盯烦了,也不同他商量,直接用布条将那双眼睛遮住,继续喂饭。
  每天的饭菜很简单,一荤一素,不用出工的日子还会煲点汤水,偶尔西元因为出工回来的晚些,便凑合煮锅细面,配上咸菜、罐头,唐琛也一样吃的津津有味,他现在不挑,也无法挑剔,西元给什么他就吃什么。早上吃的很撑,因为西元中午不能回来做饭,晚上这顿,西元也不强求,唐琛原本吃的就不多,一个人整日里躺在床上,又能消耗多少能量呢。
  用过晚饭,西元收拾好碗筷,便坐在露台上抽烟看书,闲来无事还会画两笔画,都是打发时光,唐琛要么被抱回床上继续躺着,要么坐在西元的身边看他作画,后来西元给他做了个木质书架,支在他身前,将书放在上边,每隔几分钟为他翻到下一页,西元不会问他想看什么,但还好,无论什么书,哪怕是西元故意放的一本枯燥乏味的《机械学原理》,唐琛都看得很认真。
  西元因而发了脾气,将《机械学原理》从书架上抽走,丢出去很远,通常这个时候,唐琛唯一会说话的眼睛也不再说话,波澜不惊地望着空荡荡的书架。西元扳起唐琛的下巴,让他望着自己,可唐琛偏偏这个时候又不看了,垂着眼皮,睫毛下的阴影压得西元喘不过气来。
  西元由恼变恨,恨此时此刻不能自理、靠他而活的唐琛,眼睛依然灿若星辉,神情依然如霜傲雪,就连躺在床上也难见丝毫的颓丧,要么闭目安睡,要么望着屋顶沉思,见到西元进门的一瞬间,欣然雀跃的目光,格外的明亮。
  西元那一刻,恨的还是自己,恨他不能像唐琛那样隐忍、平静,安然若素,每当那些过往的记忆如车轮碾过每一块骨头时,或者被梦中远去的火车惊醒时,西元就痛到无法呼吸,便会从船屋的阁楼上一路冲下来,冲到唐琛的床边,不管唐琛睡没睡着,都会将他一把拎起,看着他毫无反抗的像个布偶在自己手里晃荡着,乌亮的发丝垂乱在额前,当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西元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此时的唐琛眼睛又开始说话了,西元不想听,可还是忍不住陷在唐琛的眼神里,在温润如母鹿般的眸底深处,西元只觉得忧伤不已,他把唐琛丢回床上,大多时候会丢在地上,自己爬回阁楼去,任凭唐琛躺在坚硬的船板上,直到天亮。
  空荡了几天的书架,还会再被放上书,历史小说,人物传记,探险传奇……这些都是唐琛爱看的,西元记得最早家里有本《三侠五义》,唐琛知道后想借来看,还说书非借不能读也,可后来发生那么多事,这件小事两人很快都忘了。来到枫叶国落脚温市后,西元转了转这边唐人开的书店,都没有买到这本小说。
  张庭威给的钱很快便花完了,租了船屋,添置了一些简单的家具,还要定期给唐琛买一些治疗神经的西药,还有张爷爷药方上的中草药,都需要钱,西元年轻力壮,很快找到了一份伐木的工作,他没有脱离华人区,只有在相同肤色的地方才更安全,掩藏锋芒,骂不还嘴,打不还手,忍一忍,开阔天空,改名换姓叫张东升,连口音都换成这里最常见的闽粤一带,别人问起来,就说小时候混过的地方多,家乡是哪里,早已不记得了。
  薪水一周一结,东方人拿的是最低廉的报酬,刚刚养活自己和唐琛,只要唐琛别突然发高烧,一连几天都要注射昂贵的消炎药,日子也勉强维持得下去,赶上过年过节,西人老板按东方人的习俗会发些红包,西元还能带点新鲜的牡蛎回来剥给唐琛吃。
  伐木的工作既辛苦又危险,经常有人被倒下的树木砸伤,西元有次也险些被砸中,幸好反应及时,只擦到了手臂,那天回到船屋后,受伤的手臂一倾斜,刚刚煮好的稀饭打翻在地,有些打在唐琛的腿上,汤汁滚热,轮椅上的唐琛脸色瞬间白了白,西元连忙抱起唐琛回到屋里,将他衣服脱下来检查,大腿上一片红,小心翼翼替他擦净,到处找不到烫伤药,天已晚了,只好用毛巾裹着冰块敷在红肿处。
  “对不起。”
  西元刚一出声就后悔了,他为什么要给他道歉?不禁望向唐琛,唐琛也望着他,脉脉的,眼里有些湿润,不知是因为烫伤还是因为西元的这声对不起。
  西元丢下毛巾和唐琛,转身去露台收拾洒掉的稀饭,心兀自怦怦乱跳。
  这样乱跳的情况时有发生,同在一个屋檐下,膝盖碰胳膊,每日里帮着唐琛擦身,处理大小便,做腿部按摩,使肌肉不至于萎缩,为了方便,唐琛几乎不穿内衣,洗澡换衣尤其麻烦,抱着唐琛上来下去,每次西元都要折腾出一身汗来,冬天还好些,夏天几乎天天都要洗,一会一个翻身,免得唐琛生了褥疮,洗完了再扑上一层爽肤粉,又香又白的唐琛泛着淡淡的玫瑰红……
  西元强装看不见,盖上薄毯跑去露台吸烟,一根接一根,火红的烟蒂捻灭在手臂上,留下一个一个烟疤,直到彻底恢复平静。
  唐琛的目光又有了新目标,盯着西元露在外边的手臂,上边的疤痕深浅不一,有旧有新,像朵朵熄冷的花火。
  西元二话不说,又将他的眼睛蒙起来。
  工头不肯让受伤的西元休息,派他另做一份不太费体力的木活,林场老板正在盖新别墅,需要些工人,给门窗抛光上漆,西元心血来潮,在光秃秃的门窗上刻了几朵花,老板看到,眼里顿时一亮,索性留下西元,为所有的门窗雕刻图案,两个月下来,西元单得了一笔工钱,老板领着朋友来参观新居,大加炫耀这些具有东方古典韵味的门窗,朋友们也都纷纷想给自家雕梁画栋一番,请西元来雕刻,自此后,西元不用再去林场伐木了,开始为那些西人的房屋做雕刻,老板很有商业头脑,称他为设计师,工钱给的很高,每一单下来还有提成,西元也不马虎,从起初的随意雕刻开始认真设计画稿,精雕细刻,还会给客户提供一些装饰房屋的建议,既有东方传统元素,又有西方多变的风格,这种中西合并的审美颇受欢迎,日子一长,一个名叫张东升的设计师在当地也小有名气了,老板又招来几名美工给西元打下手,生意也是接到手软。
  西元脱下工人装,穿的体面了一些,餐桌上的饭菜也多了些鸡鸭鱼肉,只是人更忙碌,之前回来他有很多时间与唐琛面对面,时光多数靠打发才能过,开春了,修建房屋的人如雨后春笋多起来,西元每天背着画稿进进出出,回来后匆忙做完饭,就开始埋首在书桌前设计画稿,连碗也顾不上刷,自然就更不会搭理唐琛,放一本书给唐琛看,经常忘记翻页,唐琛就枯坐在轮椅上,看西元的画,看西元,直到睡过去。
  今晚要完成的画稿有点多,西元不知画了多久,终于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站起身,这才想起,唐琛坐在露台上已经两三个小时了,虽说是春天,但是外边的温度还很低,连忙将人抱进屋,唐琛浑身都冰凉了。
  唐琛又开始瞪西元了,目光犀利,不依不饶,西元一边将热水倒进澡盆里,一边忍不住地开了腔:“谁都有忙的时候,唐先生忙起来还不是同样顾前不顾后的。”
  西元的辩解有些虚张声势,态度上便含糊起来,澡盆里的水冒着热气,将冰凉的唐琛慢慢放进去,一瞬间,唐琛在他的臂弯里狠狠地打了个激灵。
  西元愣住了,很长时间以来,唐琛对外界的刺激几乎是没有反应的,上次滚烫的稀饭洒在他腿上,皮肤上的痛感还是有的,但也只是脸色白了白,像这种剧烈的反应还是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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