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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嫌落水后(穿越重生)——今州

时间:2024-07-06 10:18:43  作者:今州
  砰的一声,力道虽轻,训诫的意味却不弱,顾瑾玉闭了闭眼,挨训的大狗似的,低眉顺眼地去揉揉顾小灯额头。
  顾小灯冲他皱皱鼻子,又拉住了他的手贴贴:“你方才没说仔细,你再说说,除了红池,那环境是怎么样的?”
  顾瑾玉就努力详细地描述起来:“是一片石柱林立的荒山,到处是石壁,迷宫一样。”
  一旁的关云霁眉眼微动,顾瑾玉说的,像是顾小灯之前和他说的逃亡之路,最北巨石林,天然迷宫,穿过它即到了千机楼外。
  “那地方叫林碑,是千机楼最靠北的天然结界,确实像迷宫。”顾小灯凛了凛,又觉得有些荒谬,云氏居然把新药人关在那荒芜的地方,他十八年前就是和张家父子穿过林碑逃出去的。
  顾瑾玉轻问:“那你还想去金罂窟吗?还是想去林碑?”
  “林碑远了点……”顾小灯说着忍不住瞄了眼关云霁,对方正灼热地看着他,想来是意识到林碑就是他此前说过的逃生后路。
  “我回想一下路线!”顾小灯跳到檀桌去,搂起那沓画册,丈量了一下厚度,蹲到地上去,把苏明雅画的地形图一张张铺在地上。
  起初还能蹲着,久了脚麻,他索性半跪着把画册拼图似地一幅幅拼上。
  途中他忍不住在心里赞叹苏明雅的空间想象力,能靠着他东拼西凑的言语表达把千机楼的空间建构出来,这人是混账的,手是顶顶好用的,他心里哼了又哼。
  三个男人也都学着他半跪在地,顾小灯不让搭手,三人就不住地瞧他。
  顾瑾玉把手轻轻盖在他头上,他便蹭两下:“我的记忆不够连贯,待我把这一大片地图拼全,我就能更明了地想起全貌了。”
  苏明雅温和地插嘴:“这些画已经是你记忆中的全貌了吗?之后还需要我补画,或者修画吗?”
  “唔,需要时我再拜托你帮忙。”
  苏明雅轻笑:“不用拜托,唤我便是。”
  关云霁翻了个白眼。
  拼了两刻钟,顾小灯跪坐在满地地图中央,他以自己的记忆为圆心,不知不觉间把其他三人拦在了地图外。
  地上共有三十七幅画,是苏明雅这两个月来伴着他的描述一笔笔绘制下来,有宏处也有细处,顾小灯低头环顾时有些眼花,他伸出食指从东边的一角开始点住,指尖轻拂着地图,沿着一圈线条,以指为足,再逃一次。
  “现在想连贯了?”
  顾小灯从泥潭里回神,抬眼看到几幅画之外的顾瑾玉,他半跪在地的忧虑样子像竖着犬耳的小配,顾小灯便冲他笑:“昂!”
  他用手沿着地图再拂一次:“我记清楚小时候的逃跑路线了。从我们这儿开始,怎么畅通无阻地向东去神降台,向南去出口的机关门,向西去我长大的金罂窟,以及怎么最快地向北去林碑。”
  十八年前的牢山是明朗的了。
  顾小灯的指尖游移到距离他们这儿不远的另一个点,要了支笔勾了个小小的圆:“我曾经在这个地方住了大半年,和养母,叔父以及两个义弟同住,叔父姚云晖大概还住在这里吧?”
  顾瑾玉应了是:“姚云正在他隔壁。”
  顾小灯指尖一蜷,在旁边勾了个更小的圈。
  他依次在地图上标画出最重要的七坛四部,苏明雅取了新的画纸,照着他的描述画了浓缩的千机楼地形图,勾勒出了从东边神降台到达西边金罂窟、北边林碑的路线。
  “等到下元节那天,千机楼里大半的信众要群聚神降台祀神听谕,晌午过后,黄昏之前,这段时间内其余地方的防守向来会空虚一些,守卫的死士也都是人,终日紧绷难免也有一疏,信众基本都流到了神降台,此时他们值岗的位置是空荡的。”
  顾小灯摸着地图犹豫了片刻,很快下好了决心:“先去金罂窟,林碑有些远,倘若这次顺利,下次十五我们再试试去林碑。我要辨认一下如今金罂窟里的药毒程度,还有其他的候补药人规模。。”
  他摇头晃脑地絮絮:“按这地儿的规矩,我们天不亮就随着众人去神降台,去前都要素服斋戒,一天不进米,午时奉例能喝上一盏兑了香灰的浊水。去之前我给你们备好解毒的药丸,大家一起服药,就能保持清醒,之后若是里外配合得当,趁着喝水的间隙就能潜出来。”
  说着他抬头看看他们三人,有些忐忑:“嗷,就看你们配合的程度了。”
  顾苏关三人诡异地沉默了片刻,顾瑾玉小幅度地点了头:“灯可汗大点兵,你就点吧。”
  苏明雅用画笔在画纸背面好了个好的手势举起来。
  关云霁朝顾小灯别扭地点头,心想你就使唤吧,谁使唤得过你呢?谁叫你是老婆呢?
  *
  忙完一圈到入夜,萧萧雨声点香炉,顾小灯盖上香炉抬头,顾瑾玉像只熊似的把他揣在腿上,高一度的体温烘到他身上来。
  他凝固似的在发呆,顾小灯看了他一会,便摸摸他眉眼:“在想什么,想得累不累啊?”
  顾瑾玉机械一般低头,下颌贴着他发际:“不累。在想,去你长大的地方看看。”
  顾小灯埋他胸膛上:“没什么好看的……你别看。金罂窟里的毒雾比神降台浓了数十倍,你受不了的,我不会耽误太久,你和他们到时在机关门外等着接应我就好。”
  “我受得了。身上有吴大嘴巴的蛊防御,还有你的药,怎会受不了。”顾瑾玉言之凿凿,眼睛都成红色了,“我要和你同时进去,看看你长大的,原本该是我长大的地狱。”
  “你不要说得这么矫情。”顾小灯想掉眼泪又想笑,“我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顾瑾玉顿时从森然变成了窘迫:“……好的。”
  两人安静地贴了半晌,顾小灯小声问他被云暹带去林碑的事,顾瑾玉一五一十地描述,他便把他抱得更紧一点:“你爹爹是不是还有自己的意识?他会趁着姚云晖不在时偷偷带你去泡药池解毒,他知道你是他的小孩,对不对?”
  小孩。顾瑾玉默默地想,我不是老男人么。
  他动容又冷漠地抱紧顾小灯:“也许他还有一点意识,但他也听命姚云晖,这不冲突。”
  顾瑾玉知道云暹是被毒药摧残所致,才会在黄泉核和其他死士围攻他,他不怨怪。他也知道如果姚云晖和棠棣阁的老怪物向云暹下命令,让他杀了他,云暹会照做的。
  顾小灯有些担心,云暹多年前就被棠棣阁和姚云晖用毒控制住,驯化成了死守黄泉核的傀儡,黄泉核是千机楼的要塞,他担心顾瑾玉会因为想攻破黄泉核而和云暹起冲突。
  他抱着他晃了晃:“森卿,你爹爹还能有一点自我的意识,身上的毒就未必不能解。你大可对付棠棣阁,解决姚云晖,黄泉核就靠后一点,好不好?”
  “唔。”
  顾小灯晃不动他这大块头太久,便抬手捧住他的脸直晃:“给我个准信噻?”
  顾瑾玉受用地眯着眼让他晃,半晌才睁眼:“那小灯答应我,让我和你一起去金罂窟。”
  顾小灯呆住。
  顾瑾玉低头亲他:“给我个准信。”
  顾小灯:“……”
 
 
第162章 
  顾小灯有时脑子一动,会想起长洛,想起顾家的禁闭塔楼。
  五年之中,他进过的次数并不多,除了第一次被关的时间较久,之后便是不慎犯了什么规矩被罚进去也很快就被捞出来,苏明雅会为他去说理求情。
  落水后醒来,他在顾家转一圈,发现顾瑾玉在他消失的七年里把顾家整改了一些,显性的改动其实很少,最大的变化就是禁闭塔楼消失了。
  顾瑾玉把那座高耸的塔楼夷平了。
  顾小灯不太愿意让顾瑾玉去看金罂窟,就像顾瑾玉不愿意让人再看见塔楼一样。
  此时顾瑾玉磨着他让他同意,他有些恍惚地捂住酸胀的肚子,在跌宕中乱糟糟地想,那样的话,不就是哪里都被进入了吗?身体如是,精神如是,藏无可藏。
  耳边响起水声,顾小灯眼前闪过白光,感官感觉太剧烈,他有些分不清真幻,是在顾瑾玉臂弯里,也像是在水缸里,是被撞得浮出水面,也是被摁着沉进血里。
  他飘飘忽忽地睡着了,梦里一片涟漪,水声时而似摇篮,时而变漩涡。
  醒来时仍就是阴雨暴烈的冬天,他看到顾瑾玉站在窗前,眉目因为沾染到一点雨汽而显得越发深刻,掩上窗的手里夹着一根苍青的羽毛,他转头来,看到他醒了,眼睛和耳朵都是红的,问他饿不饿,肚子是否还难受。
  顾小灯瞪圆眼睛看着他手里的羽毛,顾瑾玉便擦去半身的水汽,清清爽爽地走到床边来半跪,轻转着羽毛解释花烬传消息来了。
  顾小灯沙哑地问,花烬飞得进来么,这里是千机楼,是牢山啊,大雨深山,酷烈寒冬,花烬之前不是还伤了半边翅膀?
  顾瑾玉答,牢山而已,花烬是海东青,世上最好的鹰,深牢高山困不住它。
  顾小灯接过那片羽毛,轻轻往顾瑾玉脸上拂,想问他飞出那座漆黑的塔楼没有,想了又想,还是没有问。
  顾瑾玉以为他想问的是花烬捎来的讯息,便轻声汇报:“你晴哥和世子哥也想趁着节庆做些事,我觉得可行,回复了一些情报过去。”
  羽毛拂到了顾瑾玉耳廓,顾小灯回神收回来:“嗷,他们要做什么?”
  “想办法削弱千机楼分布在梁邺城的兵力。”顾瑾玉把他从被窝里揣出来裹上衣服,原先他们的计划不像现在温和,当时他只想让这座烟草之都成为死城。
  顾小灯环住他肩背摩挲,仔细听了一些,十分在意两个哥的安危,顾瑾玉摸摸他发顶安慰道:“梁邺城有很多我们的人,你晴哥谨慎,不会让你世子哥再死一次。”
  死字让顾小灯的眼睛雾蒙蒙的,顾瑾玉把他揣到怀里抱抱,想着如果死的是自己,他的眼睛会不会是泪泉。
  顾小灯伤情不到一会,感觉顾瑾玉的情绪有些奇怪,抬眼瞅瞅他,看穿了他心里的神经想法,赶紧抬手敲了敲他脑袋:“脑子是不是又进水啦!把脑袋歪一下,我看看耳朵里会不会掉出水来,会不会倒出几张写着‘死了真好’的小纸片,我要把那些小纸片都撕掉!”
  顾瑾玉楞了楞,随即轻笑,低头亲亲他眼角,耳鬓厮磨:“好,听小灯的,都撕掉。”
  *
  顾瑾玉黏糊了他半晌,直到无法再依偎才离开寝殿,照例被姚云晖叫去枢机司处理些千机楼内外的务事。临阳城、梁邺城、西平城三地的军务都在纸上,以及预备冬末的反晋起事,顾瑾玉在一圈人中边吸食烟草边处理。
  梁邺城近来因为平等两人的动作有些过火,顾瑾玉的人尽力抹了痕迹,用临阳城转移千机楼的注意力。此时枢机司群议,顾瑾玉眉目间氤氲着薄雾,看他们是否警觉眼皮底下的老巢异动。
  太平的鱼肉岁月过了太久,他看着他们踌躇满志,登高望远而无视脚底,看着最终由姚云晖盖章派遣驻扎在城中的寻常武士去解决,轻描淡写。
  一个时辰过去,顾瑾玉商议得差不多,手边的三个烟匣也空了,起身走到外堂时心脉隐痛,忍一会便过去了。外堂有岐黄坛的坛主等着,专为他所候,那医师上前来诊他的脉象,多说无益地劝他节量。
  这话是禀报给一同出来的姚云晖听的,顾瑾玉颇为留恋地拨弄着桌案上满当的新烟匣,只说:“是好东西,我用得喜欢,不用节,死不了。”
  姚云晖看着他这副十足十的瘾君子模样感到踏实,右手按到烟匣上象征性地制止,顾瑾玉不为所动,又开了一匣吸食,在薄雾里谈及下元节,提到他有心想去神降台。
  听罢,姚云晖看了看自己左手的断掌,想到仅存的儿子,如无意外,姚云正在林碑疗完伤会出来赶上神降台的祀神听谕活动,那孩子内心深处虔信神祇,比顾瑾玉这个无神无信的假云氏后代好得多。
  此时顾瑾玉的双眼又在烟雾中成了诡异的异瞳,从棠棣阁出来后就成了这副吊诡样子,众医奴诊不明确,只能揣摩着是沉疴和烟毒双管齐下,才整出人不人鬼不鬼的定北王,但他现在言听计从,百般配合,这就足够了。
  至少在对待亲弟弟的举措上,不至于像之前憎恶得喊打喊杀。
  但姚云晖还是有些担心他要对姚云正痛下打手,便笑问:“怎么这回倒想去了?二叔记得你刚回家当天就去过神降台,兴致缺缺的。”
  “我还是想顾山卿了。”
  顾瑾玉经常想法割裂,说话跳跃,姚云晖顿了片刻才想起顾山卿这个名字,是那个和顾瑾玉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晋国小孩。
  以前他叫云错。
  云错小时候很聒噪,打招呼要叫他两次以上的叔父,就像他的养母小腰,叫他会叫两声以上的阿郎。
  现在的千机楼很安静。
  姚云晖想到千里之外的长洛,据说云错被已故的苏明雅藏在苏家,如果顺利,终有一日会被千机楼的死士抓获回来。
  儿子对这个所谓的小义兄心心念念,他偶尔也会想起这个孩子,也想过把他抓获回来的处置方式。
  倘若他的性情还是像小腰,姚云晖便决定勉强不计较他犯下的种种罪孽,包括害死云珍的血债,让他留有半条命。
  倘若他不像……是做成人彘还是让其苟延残喘,届时再说罢。
  在处理云错的想法上,姚云晖有时会觉得自己确实老了。
  他揉揉眉心问顾瑾玉怎么想起这个“死人”,顾瑾玉的说法还是很跳跃,然而匪夷所思的是,这是姚云晖第一次能领会到他碎片化答复里的每一层意思——
  【他死了八年了,我不停不停地想,终于我想到魔怔,找了一个和他死时同岁的替身。】
  【我准备把死去的人抛在脑后,留在过去了。可我却在第一次接触烟草的时候,在此起彼伏的幻觉里,在神降台的神像下见到了无数个他。】
  【我明明已经想放下他,他为什么还是在我的潜意识里顽固地浮现。】
  【我有了替身有了新宠,他死了八年我独活了八年,结果我还是想他了。】
  “我知道他不在了,我见到的都是烟毒催生的幻觉。”顾瑾玉吸食得更凶,烟雾笼罩在脸上,“我还是想再见一次,漫山遍野的顾山卿,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光天化日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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