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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下有颗大太阳(近代现代)——AZURE7

时间:2024-06-06 07:19:35  作者:AZURE7
  从住院到出院,整整两个多星期,李未末一次也没来医院看过他,就好像跑掉之后把他这个人也整个给忘在了脑后。
  来探病的同学队友一波又一波,有人唏嘘后怕,有人叹服敬佩,围坐在韩拓的病床边,把病房当做聚众聊天的地方,说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天真之言,韩拓一句也听不进去,——他的病房总是热闹的,但他的心越来越冷。
  韩拓坚持不懈地,试图在那些人的中间,身后,找到一个熟悉的,毛茸茸的茶色毛团,想着如果李未末来探病,自己一定要先冷嘲热讽他几句解解气,让他给自己端茶递水,削苹果剥橘子再伺候自己上厕所,最后拖着他留下陪床。
  到最后,连在外地忙得水深火热的爸妈都赶在他出院前回来了,李未末都没出现。
  韩拓在望眼欲穿地等待中越来越失望,越失望就越不甘,越不甘就越愤怒。他一出院回到小区,就捂着肚子歪歪扭扭地去敲李未末家的门,怒气全部凝聚在掌心,拍得手都红了,指骨都麻了,也没人给他开门。
  韩拓也看出来了,李未末就是打定主意不理他。他们终于在去学校的公交车站碰上,韩拓的眼神刚朝他瞟过去,李未末就把头偏开了,拉紧书包,站在了车站远远的另一端。
  韩拓觉得很生气很莫名的同时,又觉得很委屈,那种委屈的情绪不断蔓延,扩大,直至占据他整个心神。
  韩拓认为自己也是有自尊的,没道理去救人,被抛下,被无视还要去祈求别人给自己一个说法。——虽然这个别人是他的“小末哥哥”,他愿意为他付出,为他受伤,像小时候许多次那样,被攥紧拳头的李未末挡在身后,他也想做李未末的英雄和背靠,而不是一个被嫌弃,被躲避的大怨种。
  李未末躲他,不理他,韩拓便依法炮制,以牙还牙,——他们开始冷战。
  同学都将昔日“连体婴”的冷战看在眼里,尤其是八班和五班的,他们窃窃私语,感概原来再铁的友谊也有弦蹦琴断的一日。
  一个五班,一个八班,一个学文,一个学理,没有韩拓的黏人和执着,没有李未末别扭又次次照做的妥协,两人竟是真的连一个简单的碰面都不再有,好似两条曾经有过交点的平行线,各行其道,不远不近,却再也不交汇。
  高考结束,韩拓拿着全奖去了香港,李未末按部就班留在上海,——从未分开过的两人,如李未末所愿,再也不用相见。
  “......原来,他有去看过我......他一直都在......”韩拓轻喃,有些失神。
  “是啊,那小子,简直任劳任怨。”方久铭没注意韩拓表情的变化,说:“有几次帮你取药拿片子,其实都是他去跑的腿,明明说自己是来复诊的,但依我看,他根本就是在你病房门口蹲点,每次还非要塞水果和补品给我,让我当做是自己买的带给你。”
  “——所以我说你俩那时肯定有问题,打架的事不可能像你们说的那样跟对方没关系。”方久铭盖章定论,眼里闪出属于资深人民教师和教研组长的,犀利的目光。
  旁边医生看诊室的门开了,一个女人走出来,方久铭停止合理怀疑和探寻真相,跟韩拓说了声这是我太太,就起身朝着女人走过去。
  韩拓把手机放回口袋,也跟着走过去,在方久铭向妻子介绍了自己后,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师母。
  李未末还没出来,方久铭带着妻子走了,韩拓跟班主任老师约好有空吃饭喝茶,同夫妻俩道别。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李未末被护士扶着从另一间操作室出来,整个人像一张半透明的白纸,只剩头发还有点颜色和精神,走路歪歪扭扭,韩拓两步上前,从护士手里接过了李未末,夹住他的两腋,把他放在了最近的椅子上。
  韩拓看到李未末露出来的胳膊上有整片的红斑,看向护士。
  护士被韩拓的眼神看得不自在,连忙解释脱敏治疗就是这样的,根据体质不同会有一些副作用,李未末的情况比较严重,又很长时间没做了,反应大些是正常的。
  韩拓跟护士去拿医生开的抗过敏药,回来坐在李未末身边,一边轻轻抚摸他的头发,一边把水递到他嘴边。
  李未末全身难受,头晕胸闷,没力气推开韩拓的手,他往下滑了一点,把头半靠在椅背上,唉声叹气。
  “......我吃抗过敏药会恶心,还会呕吐,有时还拉肚子。”
  “只要我不来医院做这个治疗,就不用吃这些药,医生说我光敏症跟其他的不一样,脱敏治疗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李未末仰头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声音有气无力,病恹恹的。
  李未末停了会儿,喘息了一下,苍白的嘴唇翕动。
  “韩拓,我讨厌死你了,你一出现我就没顺心的事,你回来干嘛,好好在香港,在深圳,去国外不好嘛,谁让你回来的,上海不欢迎你,我也不欢迎你......”
  韩拓知道他现在身上不舒服,心情不好,任由他口不择言地发泄,手紧紧扣在李未末的头上,像怕他跑了似的,手腕轻轻一用力,把李未末的脑袋从硬邦邦的铁质椅背上,圈到了自己的臂弯里。
  李未末的脸贴在韩拓温热的脖颈里,被韩拓撸着毛,难得没有挣扎,也没力气挣扎。——在李未末看不见的头顶,韩拓亲了亲他厚厚的头发,带着茉莉花香的,软蓬蓬的头发。
  “没事,没事的,”韩拓安抚李未末,“以后不会难受了,再也不难受,我保证。”
  头晕的李未末还可以爆粗口,他不忿地说:“你保证有个屁用,你就是个目的不纯的监工,一个帮凶!行刑者!”
  韩拓给公司发了消息,说家里有人急症,赶不回去,让他们先把能做的做了,剩余等着他晚上去处理,就搂着李未末安安静静地坐着,一直到他好转。
  李未末一恢复就从韩拓的怀里挣出来,脸颊红红的,韩拓觉得看起来不错,至少终于有了点血色。
  “站的起来,走得动吗?”韩拓拽着李未末的手腕,不让他躲远,“不行我可以抱你。”
  李未末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抱我?你当我有多轻,还是你力气这么大?”
  “那试试。”韩拓神色平静,真的弯下腰去掰李未末的膝窝。
  李未末反应迅速地挪到旁边的椅子上,然后站起来,自己往楼道走。
  韩拓无声地笑了下,追上去,与李未末并排。
  这天晚上,韩拓去公司加班前,给李妈妈打了一个时间不短的电话。
 
 
第27章 
  初秋天气转凉,雨水多,李未末总算可以轻装上阵,他戴着口罩,只打了一把防紫外线的黑胶伞就出了门。
  白T恤外套一件棉布格子衬衫,米色卡其裤,衬得李未末很有一种干干净净,澄澈质朴的书卷气,——如果再戴上干活时的远视眼镜,就更加明显。
  天阴沉着,一点阳光没有,虽然是早上十点,天空依旧昏灰一片,家里不开灯的话,和晚上没什么区别。
  雨点淅淅沥沥砸在篷布伞面,嘭嘭作响,路上人不多,除了小孩子,没有人喜欢淌着水走路。李未末倒挺开心,他还一度移开伞面,仰着头,任由雨水落在脸上,让天空倒映在瞳仁中。
  没来由的,李未末突然想起一段电影台词,
  “下雨天,阴天,晴天,你喜欢哪一种?”
  “阴......阴天。”
  “一样呀!”
  韩拓是不是也说过类似的话,在送他自己做的那把电动伞的时候。
  满天星般的小灯泡坠在伞的边沿,手握住伞柄就发出黄莹莹的光,音乐元件呜哩哇啦唱着生日快乐歌,李未末睨着自己的生日礼物,面无表情地看着满脸兴奋的韩拓,只淡淡说了一个词。
  “傻货。”
  李未末搓着手里的伞柄,伞面飞速旋转起来,带起一轮雨幕,刚巧路过的行人被溅上雨水,看神经病一样地看向李未末,李未末在伞底下吐了吐舌头。
  李未末晚上被陈琪召唤去市中心商场顶楼的星漫舞台帮忙顶了四个小时场子,那里在举办几个相亲网站联合宣传的心动结缘会。
  原本的开放式露台因为天下雨支上了大小能够覆盖整个露台的透明太空帐篷,李未末提议在帐篷四周用荧光材料写一些时下流行的土味情话,浪漫故事,或树洞宣言之类,雨水积在上面,反光放大了文字的亮度,看得更清楚,效果更优,几乎所有顾客一进来都会发出“哇~”的惊艳叹息。
  接班的同事来了,李未末去材料间换下员工西装,去搭电梯。
  现在是晚上七点,时间还早,李未末想了想,没去直梯,转头去找扶梯。
  既然出门一趟,索性在商场里逛逛。
  李未末已经记不得自己最后一次逛商场,压马路是什么时候了。大学的时候还会跟蔡大眼儿出门玩点平和不刺激的项目,沿着滨江大道看江景听他吹牛批。毕业后蔡大眼儿回了北京老家,没人拖着他,李未末就彻底宅了起来。
  这家商场是新式的,中外合资集团所有,进驻的商家都是新颖潮流又不会过分昂贵的品牌,李未末准备逛一逛。
  二楼是珠宝首饰区,李未末不感兴趣,从三楼扶梯下来往二楼扶梯走,他走得慢,眼睛在两边的柜台随意浏览,在快到二楼扶梯口时,看到了一样感兴趣的东西。
  那是一枚白玫瑰铂金胸针,置于一架独立的高展示台中,散发出纯洁如水的光泽。
  两只白玫瑰并蒂缠绕,花瓣和叶子上用碎钻点缀成露珠的形状,钉扣是一颗莹润的珍珠。用色简单却不单调,细节精致,玫瑰花瓣的层次感做得非常逼真,看上去活灵活现,透露着低奢不张扬的贵气。
  李未末第一眼就觉得会是他妈妈喜欢的类型,马上要到李未末爸爸妈妈的结婚纪念日,李妈妈虽然不说,但李未末知道她每年都会庆祝。
  售货员见李未末在看她家东西,迅速走过来介绍,什么材质用料,匠心设计,李未末听了也觉得很不错,决定买下来送给李妈妈作为她和那个无缘谋面的父亲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售货员将胸针从展示柜里取出来,胸针下面垫着宝蓝色的天鹅绒软垫,印着英文单词luminescence,和中文:柔美的月光。
  李未末问售货员这个配套的软垫是否可以一起给他,在得到肯定答复后,李未末去掏口袋。
  他的手在口袋里停住了,李未末突然发现一个大问题。
  他没带钱。
  李未末不信任电子锁,同样,对移动支付也不是很放心。他有一张空白银行卡,专门关联移动支付账户,用多少存多少,每次再转入微信零钱或支付宝。
  现在支付宝里一分钱没有,微信钱包原来有一千块,现在还剩三百多,是他这个月搭地铁,打车,外食,买日常用品剩下的。
  平时如果李未末需要大额消费,他会专门带一张银行卡在身上,但是今天他没想到要买东西,身上除了一个手机,什么也没带。
  胸针的价格4700,无论如何是不够的。李未末有些尴尬,问售货员能不能帮他留一下,他下次来买。
  售货员热情地说各种类型的信用卡都支持,移动支付也可以,有现金的话也接受。
  李未末只好说自己钱没带够,回家取了卡来买。
  售货员面露为难,说这个不是她能做主的,如果在这期间有其他顾客看上了要买,她也没办法保留。
  售货员还特别强调这枚胸针限量发售,这家分店仅剩这一枚,售完就没有了,不会补货,顾客再要买就只有相似款可供选择了。
  售货员还不遗余力地给李未末看了其他几个也是以玫瑰造型为主,价格相对便宜一些的胸针,但李未末都觉得不如第一个自己一眼相中的好看精细。况且,即使便宜了一些,也还是上千块的价格,他钱依然不够。
  李未末看着柜台上的胸针思考,试图说服自己要不然就算了吧,这个品牌是连锁的,其他分店说不定也有,而且就算是限量款,也不一定一下子就卖脱销,李未末认为等自己取卡回来,这枚胸针大概率还好好地躺在柜台里等着自己。
  李未末刚要同售货员说算了,他下次再来买,旁边就过来一对情侣,女人看到玻璃柜台上摆着的胸针,欣喜地拿起来欣赏,一边看一边对旁边的男人说真没想到这家分店还有货,其他几家她都白跑一趟。
  男人应该是很宠自己的女朋友,立马豪气干云地大手一挥,说喜欢就买了。
  买东西讲究先来后到,售货员虽然很想尽快把生意做成,但也不能来了新顾客就对李未末置之不理,于是犹豫地看向李未末,“您看......”
  李未末果断说:“——我买了!”
  然后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界面,认真思考现在谁可以支援他五千块钱。
  送给李妈妈结婚纪念日的惊喜,自然不能问家里要钱。
  蔡大眼儿的工资都上交爸妈,平时只有可怜兮兮的几百块零花,还不如自己,更拿不出钱。
  陈琪......虽然陈姐一直很照顾自己,开口她应该会借,但陈琪是个大嘴巴,她一定会问你要这笔钱买什么,胸针是给哪个秘密女友/男友的,然后不管他回答真话假话,最后都能捅到他妈那儿去。
  那就只有......
  那个谁的话......还是不要吧。
  “您决定好了吗?”售货员忍不住轻声催促,那对情侣也在等着。
  李未末看向他们,三人脸上都是:不买我就卖了/我就买了。
  李未末给韩拓发去微信好友申请。
  【未末不是末末】:有点事,通过一下。
  半分钟后......
  没通过。
  一分钟后......
  还是没通过。
  黑豹的绿眼睛鄙睨地看着李未末,李未末蹙眉。
  韩拓没看到好友申请的可能性很小,他的工作随时都有问询,韩拓是回信息很勤的人。
  李未末想起之前还不知道HP的后面是韩拓,以为他变态要删好友,HP说过你最好还是留着,免得后面再加,你还要来求我,的话。
  李未末:.........
  售货员咳嗽了两声,那对情侣里的男的开始不耐烦,“你到底买不买?!”
  李未末深呼吸一口,把心一沉,飞速打字。
  【未末不是末末】:很急,拜托。
  觉得可能还够不上“求”的标准,——既然已经做了,那索性一次做到位。
  李未末把拜托删了,学着小女生的口吻:很急,求求你了~拜托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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