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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臣(古代架空)——灰谷

时间:2024-01-23 09:34:55  作者:灰谷
  冬海道:“无妨,皮肉伤,只是是火药炸伤,伤口难愈合,内服外敷大概要一个月才能好全吧。”
  许莼坐在对面斜靠在马车上,他明显是着意打扮过,冠服焕然鲜明,衣襟都散发着深远幽静的香味,庄之湛知道这是极名贵的香,世家好风雅,但昂贵的香也不舍得日常时候用。这样深夜,他衣装鲜明严整,本来是要去见什么人?
  许莼却问他:“庄状元是怎么了?可需要替你报官?”
  庄之湛原本心念数转,已下了决心,此刻看伤已裹好,便忽然大礼参拜下去:“侯爷今夜相救之情,大恩不敢言报,唯有今后徐徐图报。”
  庄之湛一个大礼拜下去,却见许莼不偏不倚坐在那里,也并不避让,安心受了这礼,笑道:“我受你这一拜也是应当的。毕竟你今夜可害我失约误事。只是不知庄状元如此狼狈,是何等人竟敢在天子脚下强掳朝廷命官?难道是你仇家?我有一处小房子,且安置了你,明日可要去告官?”
  庄之湛苦笑道:“不敢告官。此为家务事,实不相瞒,家中长辈嫌我见恶于君上,又恬不知耻去建造新式学堂,有辱庄家清誉,命我死谏君上,连遗折都写好了。我虽不愿,却有生母在庄家,本该就死,但陛下待我深恩,终究不愿以死谏逼迫君上,幸而藏有火雷,便点燃破墙而逃,原本想着就算一死,如此大的响动,朝廷定然也能发现蹊跷,知道非我本人意。没想到天侥幸让侯爷撞上,救了下官一命。”
  “一饮一啄,莫非定数,思及从前庄某一意针对侯爷,如今却得侯爷临危解救,惭愧,惭愧!”
  许莼才刚刚从津海卫赶回来,又忙得很,只略微看过邸报,哪里知道这些日子谢翊将朝堂弄得天翻地覆,更不知庄之湛被谢翊严斥过,十分诧异,问道:“死谏什么?为什么要死谏?就为了反对新式学堂?”他声音忍不住抬高,愕然了:“至于吗?”
  庄之湛抬眼看临海侯,昔日看临海侯所行所为,只以为他是个城府极深,精于朝堂智谋之人,没想到此刻他满脸茫然,似乎真理解不了政敌相斗,朝堂相争,不死不休一般。
  似临海侯如今这般,假若自己今夜真的死了,大概他得了消息,也是满脸愕然问一句:至于吗?
  而皇上,皇上怎么会在意他的死活?死谏之人,多只换来史书上一行墨迹,何曾真能打动高高在上的天子?
  他忽然心中一阵悲哀,自己被家族当成棋子,自己苦苦挣扎半生,才成为最有用的棋子,然后家族便要用他这颗棋子玉石俱焚,成为攻击君上最有利的武器。临海侯却显然有君上家族护航,得以尽情施展抱负才华,随手施为,便心想事成,锦绣前程,璀璨坦途。
  他又有些羞愧,明明刚刚被眼前之人不计前嫌救下,自己却仍然还难以克制的嫉妒,压下了心中那点苦涩,将怀中那奏折掏出来双手递给临海侯,许莼接过来打开看了看,冷笑了一声,放回袖子里,打算明日与九哥共赏奇文,也不知九哥如今,在做什么?
  庄之湛看他并不还给他,也知道对方难得有了把柄,自然不会再给他,这本也是他取得对方信任之举,便又双膝跪下道:“在下还有一事要请求侯爷相助。”
  许莼道:“说吧。”
  庄之湛道:“我生母在扬州庄家,我如今不肯死谏,想来定要被除族了,只怕连累生母。如今我叔父不知我是被你救下,恐怕还以为不知是哪里的贵家公子,一时尚且反应不过来,恐怕还会在京里耽误几日。我请求侯爷借我几个护卫和一艘火汽轮船,我连夜从运河赶去扬州,趁本家尚未反应过来,将生母接出,之后才免受挟制,还请侯爷助我。”
  许莼倒有些欣赏:“你确实有几分急智,也算有孝心,难怪皇上说你才华难得,只没用在正道上。行吧,帮人帮到底,也亏你遇上的是我,正好手里有船有人,换个旁的人,可不能如此顺利。”至少出城就得经过无数关,还要临时调度船只、人力和护卫,换了旁人谁能做得到?若是寡母在庄家本家,那他确实恐怕最后不死也要死了。
  这庄状元,是真的时运不错,许莼心道,又是少年状元,文章写得连九哥都要惜才,不由一阵酸溜溜起来,心道今夜我可是为了救你钦点的状元才失约的,可不能就为了这失约的事,又非要清算讨回。
  想到此处,许莼面上又微微热起来,难免嫌弃眼前庄之湛误了今夜良宵,分别日久,思念益深,此刻原本应该已和九哥喝汤了……
  庄之湛端端正正拜了下去:“侯爷活命之恩,没齿难忘,今夜侥幸得遇侯爷,阴差阳错,冥冥中必有命数,庄某不敢违天意。”
 
 
第210章 炙手
  “解救了庄状元。”
  谢翊抬起眼来, 看了眼下边报告的祁峦:“然后呢?”
  祁峦老老实实道:“后来侯爷就派了我先来禀报陛下,说发生了这些事,今晚就不能按时到了, 转道去了书坊, 请陛下不必久等了。”
  谢翊:“……”
  他看了眼苏槐, 苏槐笑着道:“想来一会子必定还有报的,侯爷自然是担心您空等, 这才先让祁护卫来报,如今也宵禁了,奴才这就派人去问问。”
  谢翊略一沉吟道:“既是火雷爆炸, 必定要惊动兵马司, 又是庄状元走失, 先派人去传话兵马司总督和京兆尹, 若有人来报失,做个样子寻着,搪塞过去便罢了, 不必惊动军民,此事更不可传扬开来,务必控制范围。”
  苏槐连忙道:“是。”
  谢翊道:“你让方子兴派人去办, 不必派中官。”
  苏槐明白这是避嫌,让下边猜不到旨意出自宫中, 也忙应了。
  果然过了一会儿,裴东砚也来了, 亲自将今夜之事仔细报了, 谢翊这才放下心来, 问道:“派了几个人随那庄之湛去扬州?”
  裴东砚道:“这事适合暗卫办, 定海安排了四个好手跟去了, 侯爷调了只汽轮船,已出发了。”
  “不够。”谢翊道。
  裴东砚愕然道:“接个妇人而已,莫说虎贲卫了,便是我们凤翔卫的也能办妥的。”
  谢翊冷声道:“接一个妇人是够了,抄家办差可不够——朕岂能容此欺君之行?”
  “死谏,他们算哪根葱?也配?”谢翊冷笑了一声。
  裴东砚噤声不语。
  谢翊沉吟了下道:“苏槐这就去传旨,让贺知秋和方子兴立刻启程去扬州,带圣旨去,找扬州知府,调兵围了那庄家全族,嫡系旁支都别漏了。什么鱼肉乡里、盘剥佃农,走私放债之类的现成罪名攒一攒,抄了庄家,收了田庄,发卖奴仆,钱都拿回来为学府转款。族长和那庄之湛的祖父赐死,其余成年男丁有司拘押论罪,有罪议罪判处,无罪放归。”
  他冷笑了声:“贺知秋自会办理,只要将庄家围了抄了,民间的状纸就立刻就会堆满钦差大臣的桌面,当然也可让庄之湛协助——至于庄之湛,就说他首告的,他首告祖父,大义灭亲,是为忠君,正可嘉勉,提他一级,随便赏点如意什么的罢了,叫范牧村拟个旨意来。”
  苏槐心中啧了一声,都说亲亲相隐,除非谋逆之罪,庄之湛这首告族人,虽未按欺君大罪来惩治,只是抄家了事,但这封赏提拔的旨意一出去,庄之湛已自绝于士林,哪里还肯有人与他结交?外人哪里知道他是被逼死谏的苦衷,只会觉得他连培养他读书考出状元的祖父都出首,无情无义,寡廉鲜耻这名声,可够扣上一辈子的污点了。
  皇上仁善,数年不曾议过谋逆、株连九族这样的大罪了,庄家,是真惹恼了皇上啊。虽未到诛戮九族这样的程度,但上一次这般下重手的,还是范家呢……
  谢翊果然气尚且未出尽,将笔掷回案头,心里十分不痛快,又对着裴东砚道:“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直接将对面人都擒拿下来。许莼自己傻乎乎拎不清,你们也跟着傻了?他是什么身份?既有不长眼的冒犯了,你们便都拿下一一审问,免了后患,如今倒还等朕替你们扫尾。”
  裴东砚额上出了汗,知道陛下这是十分不快了,请罪道:“是属下的不是。”心里却暗自嘀咕,这不是平日都说让他们一切听临海侯使唤么,侯爷只说让他们抢人,当时也不知道那是状元啊。陛下这是被扰了安排不高兴了。
  他便想着补救方法:“那臣如今现在去将庄家那几个人都抓了?”
  谢翊道:“都已报了官了,抓了不打草惊蛇么,留着稳在京里,由着他们找去。”
  谢翊吩咐道:“回去吧,好生盯着,他现在在书坊歇下了吗?那里好久没住人了吧?恐怕东西未必齐备,你们仔细点,明日等他醒了便让他进宫来,别又被旁人给截走了。”
  裴东砚和苏槐迅速领会了陛下最后这一句话才是最重要的话,连忙都应了。
  第二日果然谢翊上朝回来,就已看到许莼鲜衣粉袍精神抖擞地在等着他用午膳,这才心情大好:“五城兵马司没人去扰你吧?”
  许莼道:“不曾……九哥您替我收尾了?”
  谢翊冷笑了声:“他们竟然还真画了个画像给京兆府,京兆府尹那边看了只说细细查访,扣着那画像了。”
  许莼一听兴致勃勃:“画像呢画像呢?像吗?给我看看。”
  谢翊道:“朕命人毁了,留着做什么?自然是画不出你之万一。”
  许莼十分遗憾:“也不留着给我看,江都庄氏呢,看来是有人才,就这么撞一眼也能画出画像了。”一边又兴致勃勃从袖中掏出了那“遗折”来递给谢翊:“看我有什么好东西都留着给九哥赏一赏呢。”
  谢翊接了过来道:“好好的看这种东西做什么脏了眼睛。”一边说着一边倒是打开了一目十行看了一回,赞道:“倒也算得上好文章,难怪庄之湛一肚子坏水,却也能一套一套道德仁义地说,原来是家学渊源。”
  许莼凑了过去笑盈盈指着其中句子给他看:“你看,这是骂我和武英公吧,‘前朝遗孽,竟窃权柄,藩镇跋扈,一手遮天’,这说的是方家吧,哈哈哈哈哈,这‘纨绔幸进,冒滥军功,私通外洋,以公谋私,挟私报复’,这说的是我。‘攘外不足以靖内,富国未必安民,纲纪颠倒,大乱将起’,他们竟然要庄之湛自尽!‘扬清流而惩侥幸,明大义而除佞奸’,庄家百年也就这一个状元,怎么就这么看轻?”
  谢翊将那奏折递到一旁给苏槐:“拿去给贺知秋做呈堂罪证。”又对许莼道:“这种东西不必看,都是大义凛然里头一肚子肮脏下流,他们不是看轻,他们这是要用来换千秋荣誉,百年富贵。这样一个少年状元死谏,任谁能想到是被逼死的?就算猜到,若是士林群情慷慨,也不会冒出来说什么。千古以来都是这一套逼迫君上的法子罢了。”
  许莼看着谢翊道:“九哥不怕吗?我看这文章里头,洋洋洒洒十条,说的都是西学之害,说的似乎还挺有道理,连我都有些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不是真的要给九哥添麻烦,纲常名教千古罪人……”他想到那给他们安上的大名头,虽说一笑而过,到底心中也起了些疑心。
  谢翊道:“怕什么?这种为了个人私利,互相攻讦的,多是沽名钓誉、清谈误国之徒,不值一提。他们自己立身不正,记得朕教过你的,不必跟着对方话头去辩驳,直接攻其根本,庄家这样大族,族人林林总总,想要找他们鱼肉乡里的证据还不容易吗?更何况庄之湛也不是傻子,他入朝四年了,若是连死谏对朕没用都看不出来,还真的去死,那也白白当这状元。”
  “中西道器之辩、体用之争,应该不会在朕这一朝终结,也许会一直争论下去,朕也不知道朕如今是否是对的,但只知道如今不跟上潮流,落后于世界之林,积弱积贫,那亡国灭种,恐怕就在眼前。兴学、练兵、制器是如今势在必行之事,一日不可缓。这些人安于固陋,不知寰球大势,不必理会。”
  他看着许莼道:“文死谏、武死战,直言谏诤之臣,确实难觅,犯颜直谏的大臣,多是冒着帝皇之怒冒死进谏,总是忠义的。朕一直慎杀,警告自己不因言罪人。为人主,心中需要一条界限。”
  “但,从帝皇之术来说,真正有用的,只有‘兵谏’。”他看向许莼。
  许莼愣了下,总觉得九哥说这句话特别郑重,似乎别有意味,他不由自主避开这个话题:“难得今日见了九哥,咱们不说这些讨厌的人了吧。”他将几上的月季点给他看:“这是弘农学院培育出来的新品种,摘了一篮子献给我,我便借花献佛,带来给九哥了。”
  谢翊微微笑了下,似乎看穿了他的逃避,笑道:“这月季有何特别之处?看着颜色确实特别鲜明,花型也很圆。”
  许莼仔细介绍:“这是从红毛国那边买回来的种,和我们自己的种嫁接成功了,花特别香,刺特别少,花期长,花盘大又多,一枝花能有数个花骨朵,最关键是,这大概是国外的种,本国的虫害对它们没啥用,特别好栽种。您看看,我已让他们立刻种起来,先送三十盆进来给宫里,给九哥赏人用。”
  谢翊:“……”
  许莼笑得贼兮兮的:“臣子们接了赏,九哥再说说这是弘农院种出来的新品种,那销路可不就打开了。弘农院可算有了一项有收益的,陛下可要支持,这东西等风行了,能发给各州县命花农试种,这又是一项生计。”
  他说了十分自鸣得意:“谁说西学都是祸国殃民呢?这难道不算利国利民的?”他又抱怨道:“如今津海卫人人都能食精米,穿绸布棉衣,这竟也是罪过?非要说我夺人生计?我从前读圣人书,也说圣君之治是百姓吃饱穿暖,如今棉布精米百姓都能吃得起,为何反而算是罪过了。”
  显然还对那奏折十分不平,谢翊宽慰地伸手握了握他手腕:“不必介意这些,卿卿无愧于心便好。”
  许莼立刻反握了谢翊手腕,肌肤相贴,他哪里还舍得放手,只一路向上,面上发热:“九哥午间不若休息久一些。”
  谢翊道:“朕倒无妨,不想议事一声吩咐下去便是了,倒是你下午有空?这临海侯府该是门庭若市,昨夜才进京,半夜都能被人截了去,下午你若空着,那可就大稀罕。”
  许莼果然脸上带了些遗憾道:“下午去看看顺平郡王,苏霖玉说郡王病了,约我去探病,太学同学一场,也当去探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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