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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臣(GL百合)——常文钟

时间:2023-11-04 10:05:08  作者:常文钟
  “凌粟,明个出来蹴球啊。”一个少年怀抱鞠球喊凌粟。
  凌粟摆手:“明个去学。”
  少年问道:“你个书院不放假?”
  凌粟道:“俺个没忙假哩。”
  众少年一听此言无不唏嘘,待别过,赵睦好奇问:“忙假是个啥?”
  她只知道暑热最盛时书院放冰假,怕学生在书院被热坏,以及过年放年假让学生回家过年。
  凌粟道:“就是农忙假嘛,快到中秋,地里庄稼要收割哩,书院放假让大家回家帮家里干活,一放旬日哩。”
  十天,紧赶慢赶做完收割播种,一旦遇上阴雨天苞米晾晒就成大问题,收苞米时候最怕下雨。
  同生活在一片天穹下,在高门贵户庆中秋吃月饼赏圆月时,庄稼人累死累活在耕地里忙着求活路,公子姑娘们举着美酒吟诗作对时,农家子弟埋在苞米堆里撕苞米皮编挂苞米棒子。
  好些年来,凌粟对中秋的印象就是从苞米皮里捉住毛毛虫,攒多后放火边烤熟和弟弟妹妹们分食,那就是开了荤吃上肉了,是好不得了的高兴事。
  凌粟料想赵大公子锦衣玉食,由是欢乐事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没成想赵睦自己却道:“收苞米时你烤过毛虫吃没?就那种爬在苞米叶子上的白白肉肉的毛虫。”
  “你怎知道那个?”凌粟诧异得声音拔高。
  赵睦得意一笑,嘴边梨窝若隐如现:“我吃过。”
  “你吃过?!”凌粟扒了下赵睦胳膊,似乎要重新打量眼前这位公子哥。
  “对呀,以前我叔父放官在外,我跟他生活有七八//九年,农收时候他下地干活就带我住农家,我每撕一百个苞米皮他就奖励我一个烤虫吃。”
  赵睦幼时跟三叔赵礼达在外放官那几年,什么苦没吃过?自打有记忆起三叔就带着她风餐露宿。
  三叔俢渠,带她在工地搬石运土;三叔下地,带她挥锄躬耕劳作;有一年蝗虫过境,庄稼地里啥都不剩,三叔跪在地头哭,她比三叔哭的声儿还大。
  赵睦么,吃过芥菜疙瘩,穿过麻布衣裤,脚上蹬双草鞋跟着三叔走遍山间田垄,最苦时候还吃过树皮填肚,烤毛虫对比而言可不就是美食。
  那些经历在赵睦回来汴都后就鲜少与人提起,此时说与凌粟听也算是趣事。
  凌粟原本与赵睦属于淡如水的君子之交,而今听去大公子趣味十足的曾经经历,心中不免感觉与大公子更亲近几分。
  只是热闹话还没说完,凌粟家到了。
  凌粟家只有一间破旧土屋,茅草顶,院子也小,一家十口人挤在一处连转身都难。
  凌粟没请赵睦进屋坐,拿两把样式不同打着补丁的马扎出来,请赵睦在院里的草棚下暂坐,那草棚用来停放出摊用的车子,此刻他娘和阿婆出摊没回来,不然赵睦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天又下起蒙蒙细雨,总不好叫赵大公子站在院子里淋。
  “芋圆叫我三妹去煮了,很快就好,”凌粟用土色的粗瓷碗给赵睦端来碗热水,局促道:“家里也没啥可招待你的,见谅见谅。”
  赵睦两手接过碗,低头喝口热水,水味咸偏涩,她仍面色如常:“那还不是你家吃食做的好,馋得我妹心心念念非要吃。”
  这话说得顺人心,忐忑一路的凌粟内敛浅笑。
作者有话要说:
凌粟小日记:
对于赵睦,我暗暗把他视为友,但不敢让别人知道,我们身份地位相差悬殊,我只会给他带来麻烦,世俗看来我与他交游目的只为攀附。
和赵睦做朋友他帮助我很多,我心中铭记,但我不想我兄弟二人的交游,被世人加上各种功利窥探。
来日我定要努力提升自己,不求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只为能堂堂正正与赵睦称兄道弟,赵睦那家伙,确实值得深交。
 
 
10、第十章
  凌家贫,寻常鲜少有客登门,近年长大些后凌粟也没咋请过同窗来家里,这会儿赵睦坐草棚下和凌粟说话,可见挂老旧竹门帘的屋门口齐刷刷探着六颗小脑袋,一道道好奇目光隔门帘都无法让人忽视。
  发觉赵睦往屋门口多看去两眼,凌粟有些窘迫,道:“家中弟弟妹妹多,没怎么见过生人,见谅则个。”
  他家兄弟姊妹共八人,他是老大,家中长子,八弟老幺才两岁,父亲死在歹徒刀下时娘还不知自己肚里又揣了老幺。
  传统观念里认为家贫就要多生子,多子才能多福禄,七个孩子养起来已极其困难,凌粟祖母非要儿媳产下老八,说那是她儿最后一点血脉,不能不要。
  于是凌家孩子凑够了个吉祥数,八,活人都艰难得快要活不下去了,还执拗地抱守残缺非要养八个孩子,于是一家人日子清苦得不能再清苦,瓮牖绳枢于他们而言都是好条件。
  赵睦还见过一家兄弟姊妹十七八个的,这几个也不稀奇,冲门口点头算作问好,低声问凌粟道:“他们可曾上学?”
  照礼说赵睦如此一问多少有些唐突,却然凌粟都已请人家中坐了,不觉还有甚不堪需要遮掩,实言道:“我能上学已是朝廷恩赏,他们几个识字算术都是由我来教。”
  当年他爹为搏斗歹徒营救人质而英勇献身,撞大运救的人质是贺家亲戚,贺家为此上表天听,朝廷嘉奖凌父忠勇,安排凌粟入了直隶书院念书。
  “现下教到哪个阶段?”赵睦始终态度淡然,浑然不知自己坐在马扎上与人有问有答时,像极当年赵三爷深入百姓农家询问疾苦忧弊。
  凌粟笼统说出弟弟妹妹们不同的学习进度,赵睦问:“如何弟弟妹妹要分开教?”
  而且教的内容也截然不同。
  凌粟道:“女娃家读三字经和百家姓识得几个字,知道点是非对错足够,日后嫁去婆家自有她婆家教,倘实在德行不妥,我留她在家一生都无妨,而弟弟们不同,他们将来需要顶立门户,见识和妹妹一样可不行,你呢?你教你妹妹念点啥书?”
  三字经百家姓弟子规之类都是吴子裳启蒙开智时的读物,那小胖妞如今已读到当世各家名篇,且最喜欢读些闲文逸志人物传记,再说吴子裳那丫头懒归懒,算术本事很不差,算术学的东西也都超在她夫子教授前,昨个吃完晚饭还抱着《九章算术》来问赵睦商功题。
  赵睦沉吟道:“我妹贪玩不大喜欢读书,给她找的那些读本都被她扔在屋里吃灰,不然这样,回去让她把那些读本收拾收拾我给你带去书院,你拿给你弟弟妹妹读,好歹不算辜负了那些书本。”
  “这......”这实在是件好事,凌粟有些受宠若惊,他吃惯生活苦楚和人情冷暖,猛不防受人帮助心中不免忐忑。
  赵睦道:“不白送你,回头你阿婆阿娘再捣鼓什么新鲜吃食,你给我带一份呗,我好带回家哄妹妹开心。”
  凌粟一只手捂住半张脸,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说话间凌粟他三妹煮好芋圆,用凌粟的小饭桶装盛,还打包了点其他果子一并递来。
  赵睦道了谢,冒着蒙蒙细雨被凌粟送到胡同口,凌粟更是亲眼看着赵睦被等候在外的赵家护从接住。
  赵家主从离开,凌粟转身回家中,站在家门里招手唤三妹过来,又撵散其他弟弟妹妹,低声问:“给赵睦打包的什么点心?”
  凌三妹深深低着头,不敢看大哥,声低若蚊:“只是一点赤豆糕......大哥放心,上回的教训我记得,这回给的不是剩品,是咱娘早上新蒸的。”
  大约四五年前,大哥带书院同窗回来家耍,走时阿婆热情地给对方打包些点心带走,但是阿婆小气,给大哥同窗打包的是前一日卖剩的。
  后来那位同窗回书院把凌粟家给他剩点心吃的事说给大家听,人人都嘲笑大哥小气抠搜,大哥为此生好久闷气,从那之后也再不带朋友回家,凌三妹猜,这些年来大哥甚至都没有交过朋友。
  凌粟没有说话,一只手用力搓了把脸。
  “大哥。”凌三妹缓缓把手伸出来摊开在她哥面前,永远洗不干净油渍的手上静静躺着三个五钱铜币,共十五钱。
  凌粟拿起钱币,问:“放在哪里?”
  他实在没留意到赵睦在何时何处放下的这几个钱。
  “就在他坐过的马扎上。”凌三妹想了想,问:“那个公子是哥哥友人?”
  “算不上朋友,”凌粟不敢对家人直接承认与赵睦交情,把钱放回三妹手里交代道:“放咱娘的碎钱盒里,晚上就说是有人来家里买芋圆。再给凌谷他们几个说一声,要是有谁敢给阿婆和娘说有公子登门的事,大哥定不会饶他,好了,快去做饭吧。”
  凌三妹收起钱币听话地回屋做饭,弟弟妹妹们在屋里叽叽喳喳吵翻天,一阵冷风吹过,凌粟重新坐到院子里的草棚下,趁着天光尚亮抓紧时间写夫子布置的作业。
  .
  城南多贫民,少见马车行,赵家马车再是低调也十分引人注目,赵睦把车窗挑开条缝往外看,一张张人脸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有,他们或沧桑、或冷漠、或愚昧、或新奇,各式各样,看得赵睦心里泛起股束手无力的酸楚。
  车前护从不知他家大公子作何感想,他只知城南难治很大程度上因为穷乡僻壤出刁民,天又下着细雨,他便加速赶车,想以最快时间离开这里,他真不明白大公子好端端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专供车马行驶的驰道被各种人来人往占据,车子本就跑不起来,走出去一段距离后前方还出现了拥堵。
  “什么情况?”周遭嘈杂更甚起来,不再是寻常街道喧嚣,细听是发现嘈杂里伴着声声斥骂和训诫,赵睦从车里探出头来。
  没在驾车的护从两手并在一起举过来为大公子遮雨,道:“像是衙门差役在教训什么人,大公子稍安,小的们这就掉头再寻路。”
  “不急,”赵睦一把抓住准备跳下车的护从,道:“陪我上前看看发生何事。”
  驾车的护从留下调转马车,另一护从护着赵睦往人群扎堆的地方靠近,周围尽是粗缯大布破麻短打,冷不防出现个锦衣佩玉的少年郎,便是护从没有张开双臂半圈少年在怀边轻声说“劳驾让让”,众人也不约而同地给这富贵子弟让了路。
  拨开围观人群来到现场前排,赵睦一眼认出停放在差役旁边的小推车是不久前和凌粟一起在路边见到的,被街道司差役追着逃命的商贩推出火星子的小车。
  车招子上工整写着“炒馍”二字,赵睦不会认错,溅她身上泥点子的车。
  三名穿着围裙的百姓并肩跪在当街,十来个差役围着,其中一个手握马鞭子,怒意十足训斥警告围观众人,说到激动处不时抽打三名百姓,而那三人身旁倒着个仰面朝上的男人,满脸是血,似乎已经昏死过去。
  赵睦低声问身边人:“他们犯何错?”
  身边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斜眼打量赵睦,蹭蹭鼻子流里流气问:“你非城南民吧。”
  “来找朋友耍,”赵睦不想跟人多废话半个字,眼睛直视男人而再问:“差役为何打那三人?”
  “......”头发打绺成结浑身散发臭味的年轻男人本想拿这满脸傻气的有钱子弟涮两句,说不定还能诓俩钱花花,没成想被这少年一眼看得心里直发慌。
  乖乖哩,这少年眼神老辣得直透人心,比坐公堂的父母官还犀利。
  年轻男人再打量少年,以及护在少年身侧的精壮男子,咧嘴歪腮道:“那不是他们违规经营么,不搁衙门指定的地方贩卖营商是重罪,没收家伙什和罚钱都是轻的,怎么样小公子,没见过这场面吧?害怕的话还是别看了。”
  赵睦熟谙周律,营商目里绝对没有打罚投狱,她虽不太了解商行约规,但约规罚不可能重于国法。
  静候须臾,待街道司差役说完一句“违者下场如此!”后,赵睦冲差役喊话问:“差爷打人凭的哪条律法?”
  正趾高气昂训斥百姓的差役应声转头,见开口问话的是个衣帽整齐仪态不俗的少年郎,眉眼高低知地冲赵睦抱个拳,道:“小衙内何需站在这里脏了靴子底,这厢不过是几个贱民犯事,何劳小衙内过问,不知小衙内归何处?小人派兄弟送您,城南路绕,不好走哩。”
  差役变着法打听赵睦家门,护从替大公子开口道:“我家马车在旁候,不耽误差爷当差,只是不知民犯何事要当街警罚?”
  差役脸上笑意油滑:“贱民不罚不知规矩,小人们也都是听上官吩咐办事。”
  训斥百姓时口口声声说着“依照大周律法”,此刻赵睦问所凭,差役反而搪塞唬弄,可见打人完全是胡来。
  护从高度注意大公子,准备在大公子再有言语或行动时及时暗暗阻拦,以免徒生是非,未料大公子闻罢差役言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回到马车上,大公子擦着身上水雾,突然问:“锐丰,可知家里厨房买菜买粮油那些,就那些做饭用的东西,可知它们都是从哪里买进?”
  刚坐上马车的护从锐丰被问得愣住,下意识看向旁边正在驾车的同伴俊垚。
  护从俊垚倒是清楚这些无人过问的琐碎事,边驾着马车走另一条路边回道:“菜蔬进的西市白家果蔬行,粮油酱醋盐糖料类进的西市程记,四季薪炭冰用承包给了个户,年节点心多靠卢家店,咱们路过西市,公子可要顺路看一眼那些地方?”
  “不了,芋圆要赶紧带回家,凉了不好吃。”赵睦语气如常,片刻后又问:“四季薪炭冰承包给谁了?”
  坐在车头的二护从不约而同看向对方,锐丰用胳膊肘拐俊垚一下,俊垚犹豫间,赵睦声音缓缓传出来:“不要紧,我只是问问。”
  俊垚道:“回大公子,包给了一个姓卫的人。”
  “那是何人?”赵睦还怕俊垚不好说,补充道:“肥水不流外人田。”
  大公子说话多和主君相似,委婉而深刻,必要时还会给大家留足面子,俊垚领大公子好意,如实相告道:“那人自报说,他是家中主母夫人妹妹的夫家亲戚,小的们只是偶然与他闲谈几句,不知他是否故意攀高。”
  家中主母夫人有两位,不巧陶夫人母家中只有兄弟众多,赵睦没有姨母,甚至连表姨都无,故而那姓卫之人只能是同林院亲戚。
  赵睦淡淡应声:“我知道了。”
  锐丰俊垚对视一眼,不敢问大公子为何想起问家里琐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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